魏麒听完后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主人全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
「说你想做她的 M 啊。但是她说,她真的不想把你当 M,而是想把你当一个普通的男生来交往的。」
我一言不发,而魏麒接着讲:「她还跟我说,你在她卫生间里睡的那晚,她有意没关卫生间的门,甚至还有意把她的内衣内裤都脱在卫生间门口让你看到,就是希望你能像个普通男生那样,爬起来去她床上和她亲热的。只是你无动于衷,让她感到失落了而已。」
我听了有点不敢相信,只是愣愣地摇头。不可能——女神不可能能接受和我有任何更亲密的接触的。
吴小涵这样的女神,是万万没有可能和我——上床?不,我都不忍心对吴小涵用出「上床」这个粗鄙的词。
总之,那晚在车库的事情,都只是因为吴小涵喝醉了而已,吴小涵是不可能接受我这样毫无长处的男生去玷污她圣洁的身体的。
我还在恍然中,魏麒接着说:「所以,那晚你求做她的 M 的时候,她说那些话都是有意气你、刺激你。她本来期望,她说出那么伤你的话,就能够堵死你做她的 M 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低贱到连那些话都……照单全收。对,吴小涵当时和我说的时候用的就是『照单全收』这个词。」
「啊?真的是这样?」虽然猜到过这种可能性,但我始终觉得这可能性也太低了些。
「对啊。最后她甚至都说要阉了你,就是为了彻底断绝掉你做 M 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你连那种条件都答应,她当时直接被给气到了。」
「不……不会是这样吧……」
「不会?不会的话我额头上的伤是哪来的?」魏麒说着激动起来。
我这才想起,魏麒进门时,我确实留意到他额头上有个新伤疤。
魏麒接着说:「那天你气到她了,你走了以后她就直接踢我来发泄,不由分说直接对着我脑袋一顿踢,你知道吗?」
我低下头喃喃:「对不起……」
魏麒此时完全占据了对话的上风:「我主人本来告诉我说,这些事情没必要让你知道的。但我都为她气不过——毕竟她是我主人,我不想让她为了这些事难过。所以,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让你清楚整个事情后,再仔细想想。」
每天,我都忍不住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周日在山顶给吴小涵拍的照片。
照片里,高高瘦瘦的她,打扮得那么朴素近人——白色的 tee 被汗水浸湿,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有一点点旧,脚上那双登山靴也沾了些泥。
照片里的她看上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她的头发随风飘动;她那纯真而温暖的微笑里透着登上山顶的喜悦。
大约,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异于常人之处——甚至神情间缺少着所谓「女神气质」。
她没有很多男生所喜欢的大胸——她的胸部大约只是介于 A cup 和 B cup 之间的大小;可这却让她显得更加清纯、更加可爱,让人有着说不出的爱怜。
她没有很多男生所喜欢的及腰长发——纵使她的头发比大学时的齐肩短发略长了一点,也才刚刚到胸口的高度;但她的头发那么柔滑而有光泽,在风中映射着阳光的颜色,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
在我的眼里,她是那样地发着光呀。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人比那天山顶上站着的这个女生更加配得上「女神」这个词。
刻完这个 M 字,我也就放心地进入最后一个任务——磕头。
我脱光自己的衣服,跪到了宿舍的地上。
这一次,我没再敢对着吴小涵的照片来磕头——那样实在太像是在祭祖了;我只是在心里想象着吴小涵就在自己的面前,很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我还跪着对着摄像头说了一段话:「小涵学姐,我知道,这样你会瞧不起我,你会失落。可是,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真的想做你的 M。我只想做你的 M,是因为我只配做你的 M。请你给我一个作为你的 M 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吧。」
拍完这视频,我自己看了一遍,很是满意。
我用纱布把腿上那个「M」小心地盖住,以免伤口粘连到裤子上;然后又才穿上裤子。
我丝毫没有耽搁,就把这三个视频拷到电脑里,用 Premiere Pro 稍作剪辑后,准备发给吴小涵。
这时我才尴尬地发现——除了手机号码,我竟然没有任何联系吴小涵的方式,因此,竟没有办法发送文件给她。
好在这样的事情难不倒我,我先把视频传到网盘上,然后又把网盘的链接用短信发给了给吴小涵。
短信里,我写道:「小涵学姐,我知道你对于每个想做你的 M 的人都会先有几个考验,我都做完了,视频就在上面那个链接里。只求你能至少先看一下,给我一个表现和证明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等着见面,我还是得做点什么。
我正打开 Google 直接搜索「给女 S 送什么礼物好」,魏麒提醒我说:「你就把她当普通的女孩子给她买礼物呗。别送什么 SM 相关的,太直白露骨了。你见过第一次约会就送女生避孕套的吗?」
「呃……也是,好吧。那什么东西比较好呢?」
「那就护肤品什么的吧,比较保险。你不是进过她卧室吗,应该知道她喜欢用什么样的。」
我确实在她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见过些;于是,我凭着模糊的印象,在网上寻找了半天,算是和我印象里一模一样的瓶瓶罐罐,然后挑了那个品牌里最高端的一两样东西下单。
我两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看来,接下来的半个学期,只能天天吃馒头泡面了。
她把指尖停留在那个「M」上,抬头问我:「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徐洋东?你为什么会想做我的 M 呀?」
「小涵学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只能做你的 M。其实……当年追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在你的脚下崇拜着你;只是,当时我还不知道你是个 S。前阵子知道你是 S 后,我觉得这仿佛是上天的安排,赏给了我这个名正言顺地崇拜你侍奉你的机会……」
「可是……你什么一定要做 M 呢?其实我真的觉得是个很好的男生呀。当时没接受你的追求,只是觉得很难接受比我小的男生,我而且我家里也给我压力,仅此而已。我没有半点看不上你的意思。」吴小涵的声音仿佛在认错一样,温柔得让人心疼。
我听到这番话其实很惊异。
可我知道,在现实的压力下,我不可能成为吴小涵的男朋友,根本不可能——她的家里不会允许她和这么一个一穷二白、身无长物,还比她小的男生的交往;甚至,凭我的长相,我连当小白脸都没资格。
「小涵学姐……当时是我不对,不知天高地厚地追求你。现在我懂事了以后,才知道自己真的配不上你,不可能做你的男朋友。能做你的 M,我就很幸福了。」
吴小涵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摇头。
我看着她温和洁净的脸,继续对她说:「那天在楼下跪着舔你的鞋底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前所未有地满足,甚至有些懂得了魏麒为什么那么喜欢被你折磨。经过那两星期,我真的相信,做你的 M,我会很幸福,很幸福。当然,做你的 M,我也会努力让你幸福。」
她坐着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有些懂你的想法。秦天宸,也就是我大四时的男朋友,他当时向我表露他想和我玩些 SM 的东西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只是,后来他真的很耐心地给我讲关于 SM 的东西,给我讲他为什么想要我表现得像个 S,我才一点一点开始接受和理解这些东西。」
我只是点点头,表示我在听。她继续:「所以,前些天我虽然生你的气,心里却知道,我拿你毫无办法。我知道,在你们这样的人的逻辑里,是因为你们太爱我,所以才会卑微,所以才会渴求做我的 M。而我又不可能因为你爱我而责怪你。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SM 才是最极致的表达爱的方式,而我不可能生生把你的思路扭转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你真的要做 M 的话,我真的会把你当作一个普通的 M,和我别的 M 一样,不准碰我的脚,不准有性高潮,我真的只会把你当一条狗。并且,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了,我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样地满足你、疼爱你了,你要想清楚。」
我又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的条件对于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吴小涵突然要找我吃饭?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按理讲,应该很少有 S 主动约自己的 M 吃饭的吧。
我还是六点四十多就到校门口等着她;刚过七点,她就开着她那辆红色的 Charger 如期而至。
她告诉我说,她听别人说有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很不错,就想去尝尝;正好一周没见我了,于是把我喊上。
我还是有点诧异:「那……为什么会想起让我这么一个 M 陪你去呀?而不是你的朋友什么的。」
「我找个 M 陪我吃饭很奇怪吗?你要不乐意,有的是 M 排着队想请我吃饭呢。」
我赶紧澄清:「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似乎我没资格这么和你坐在一起吃饭的。」
「噢?你要不喜欢,那到时候也让你天天吃狗粮,你就觉得合适了?」
「没……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受宠若惊而已。」
坐在她的对面和她一起吃饭,确实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前几个星期也和她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餐,但那时我毕竟还不是她的 M 的身份。
但无论如何,今晚我很是幸福——吴小涵看我有些拘束,甚至还会给我夹些菜。
很久以后回想起这一幕来,我才意识到吴小涵是多么聪明——她知道我的 M 体质以恋足为核心,最最喜欢的就是她的脚;于是,她便故意在和她的脚相关的话题上极度地贬低我、羞辱我,让我发自内心地相信我自己连她鞋底的灰尘都不如;以此,就能最快地激发出我最大的奴性,把我调教地服服贴贴。
不过,当后来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也没有半点对她的不满,而只是感谢她给了我如此完美的奴性培养过程。
第 2.2 章
吴小涵蹭干净了鞋底后,指示我爬到调教室里。
她跟在我身后走进了调教室,问我说:「你的鸡鸡被锁了一个星期,一定很难受,很渴望接触吧?」
「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锁呢,我肯定是不可能给你开的了,」吴小涵说:「但是你戴着贞操锁的时候,我能玩你下面的方式也不多。当时魏麒刚还戴着锁的时候,我也之玩过踩踏和穿刺。这两样里面,你喜欢哪个?」
「必……必须选吗?」一向怕疼的我,光是想象了一下,声音就开始发抖了。
「当然啦,不然我要你这个 M 干啥?」
「那……要不……还是穿针吧。」
要是选踩踏的话,吴小涵一兴奋起来,也许会直接把我踩坏;穿针似乎还保险一些。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激烈,吴小涵听了我的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说:「对不起,徐洋东,对不起……我……我是有点过分了。」
听到她这么楚楚可怜的声音,我也不忍心再责怪她半点,只能把责任都揽回来:「小涵学姐,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知道我是 M,被你虐是应该的,你别怪自己。」
她继续认错,声音低得像要哭出来一样:「我之前调教的 M 都是喜欢刑虐的,我就习惯了,对不起……我应该想到你怕疼的。我本来没想对你太狠,只是,可能我以前习惯了,一看到你求饶的样子,真的就突然更兴奋,忍不住更狠地折磨你……」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对她说:「求求你了,小涵学姐,别怪你自己了,我做你的 M,应该我迁就你的。都是我的错。」
就算之前我再怎么痛苦难忍,此刻,我也必须把所有的责任担下来;绝不能让吴小涵感到自责。
她伸手轻轻抚过我脸上的泪痕,说道:「可是,你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虐法,对吗?要不,以后我就不把你弄疼了?」
「没事的,小涵学姐。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说过,你虐我的时候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你也答应过我,就算把我虐伤虐残,你也不手软的。疼嘛,我会习惯的。」
她沉默了半响,声音里的那种低落还没消散:「徐洋东,你为什么这么好呀?」
「我哪里好了,小涵学姐。我恐怕是你最糟糕最差的一个 M 了吧,这么耐不住虐。」
「好啦,又不是每个 M 都要多耐虐,你快躺下休息吧。」
关灯后躺到了床上,我想起今天的残虐,还是心有余悸。
我忍不住问魏麒:「魏麒,我问你个问题。」
「啥?」
「你……是真的很喜欢刑虐吗?就是那种很疼的。」
「算是吧……怎么了?」
「我不太能理解。吴小涵虐我的时候,我真的只感觉疼得要死,一秒钟也不想忍受,完全只有痛苦。你为什么还喜欢那种虐法啊?」
「呃……我可能是恋痛系的 M 吧。如果你不是的话,也挺正常的。」
「恋痛系?还有这种说法?」
「差不多就是喜欢疼痛的意思吧。专门有个术语就叫做 algolagnia。就是说,能从疼痛中得到身体的快感,尤其是性器官的疼痛。据说是因为疼痛是身体会分泌大量的多巴胺、内啡肽一类东西的缘故。」
「那……为什么我几乎感觉不到快感啊,就是只有疼呢?」
「这个机制应该因人而异吧,据说 algolagnia 还是和基因相关的,可能是先天性的。」
我有点失落:「噢。这么说,看来我没有做 M 的天分……」
他宽慰我说:「又不是所有 M 都恋痛啦,只恋足、或者只当厕奴的 M 也蛮多的啊,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刑虐。」
「可是,我看吴小涵好像就是喜欢刑虐啊……以前她虐你的时候也跟我说过,她还是喜欢看 M 被折磨得痛苦挣扎,而对羞辱之类的项目没那么感兴趣1。」
「好吧。那……也许你和她本就不是很合适吧……可能,你还是更适合别的 S。」
「可是,我本来对 SM 没什么兴趣的……对我来说,跪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见到了吴小涵之后,才有了想做她的 M 的感觉,因为……我真的配不上她。所以……别的 S 什么的,对我完全没意义,你知道吗?」
魏麒似乎理解了:「所以说,你其实不是喜欢 SM,而只是喜欢吴小涵而已。」
「可能吧……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或许,你不适合做她的 M;可以试试以别的角色和她相处?」
「不可能的了,」我说:「我已经下决心做她的 M 了,该做的承诺也都做过了。」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意识到——如果不想让吴小涵失望,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挨过去,慢慢习惯接受吴小涵的残虐。
坐了一会儿,陆雪就鼓动我也去唱首歌。
我向来胆小,从不敢在别人面前唱歌,可今天只有三个人在场,看来反正也躲不掉,就只好去点歌。
只是,像我这样从来只听民谣的人,那点歌界面上的「热门歌曲」,我竟然一首也没听说过;而我会唱的中文的民谣,接连搜索了好几首都没在系统里找到。
最后,我只好点了一曲 Jim Croce 的《Time in a Bottle》。
很快,便轮到我去唱这首歌。
If I could save time in a bottle
The first thing that I'd like to do
Is to save every day till eternity passes away
Just to spend them with you